初冬的夜晚,大雪覆盖了远方的那座村庄。我习惯把学校叫做村庄。我们在雪地里大声地唱歌,唱我们喜欢的歌,忘记了所有的疼痛和荒凉。
那一夜雪落无声,像一场无声的电影,上演着遥远而又陌生的故事情节。故事的最后是我们在走,走在无边的旷野,走在你我记忆的深处。一路无语无花无歌。
那一年的冬天很冷,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地撒满了整个阴霾的天空,我们就在这天空下行走,裹紧单薄的外套和纷乱如雪的思绪,留给世界一个孑然的身影。
以一种孤寂而执著的姿态行走,我们似乎都无可回顾。
那年的冬天我们走了很远的路。那雪踏上去没有发出声响,寂静得如同午夜的坟场。也许在那一年,我们就已经死去。
我说再见了真的再见了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总像个孩子总是让我放心不下…….
我突然就红了双眼。
记忆的最后是我站在风雪深出向你挥别,而你站在那里宛如一座永恒的雕塑。
我又想起我曾说过的话,我说你飞舞的长发是我今生唯一的坐标。
那一年,我们毕业。那一年,我们在路上。
而现在我在突然间才发现,这么多年,我始终在路上。
秋天来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所在的城市像极了远方那座村庄背后的那片森林,只是这森林里没有花开的声音也没有流水潺潺的声响。这城市像一片繁华的沙漠,只有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悲喜的行人步履匆匆地蠕动。像深海里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华丽而盲目。
其实我也是一条鱼。一条华丽而盲目的鱼。
当寒风再次把大雪纷纷扬扬地吹落到这座城池的时候,似乎一切变得很玄妙。喧嚣的都市突然很安静。这场雪覆盖住了每一个角落,就像记忆深处的那一场雪,压断了路旁梧桐干枯的枝桠。那条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黑色轨道,再也看不见。
那年我们在雪地里大声地唱歌,而现在(或许并不只是现在)我们都已习惯缄默无语。
已记不清是谁说过的话。即使有一天所有的人都离你而去,都还有我会守在你身旁为你唱歌。如今我看着自己孑然的身影,那个说会守在我身旁的人去早已不知在何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都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在各自的世界里,安静地生活,走陌生的路,听陌生的歌,看陌生的风景,认识陌生的人。偶尔想念,偶尔怀念,或者淡忘。
诗人说,只有读懂昨天的人,才更懂得明天该怎样去生活。可是我们都遗落了今天,或者说遗落了无数个今天。在一个个的今天成为昨天之后,我们都忘记了曾经认真地对谁说过的话,忘了我们曾经唱过的歌。一如那些老去的时光,和年少时的心情。
那段老去的岁月,那份在青葱岁月里的心情,再也找不回来。
或许我们都是沉默的歌者。已唱出一生的凄婉与哀愁,只是我们一直都以为那不是我们自己的歌。用笔刻下苦乐交织的断句残章,把洁白的纸笺当作你我的歌喉,唱出我们心中的歌:
那一年冬天,大雪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