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指算来,离开仁怀一中已经整整26年。26载斗转星移,26载岁月流逝,记忆深处,有些东西已经模糊,而有些东西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学生食堂
◇ 陈 飞
对于家住二合小镇却远赴中枢求学的我来说,1978年3月到1982年7月四年多时间,仁怀一中学生食堂,最让我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食堂设在操场西边一幢灰白色的老楼里。从两边斜斜的爬上大概十来级石梯,便可来到一个大概百余平方米的戏台子。台子正对着食堂大门,里边便是一间两百来个平方米的就餐大厅。于是乎,1500多个或长或短的日子,每天早晨、中午、下午,我和包括后来到一中就读的弟弟陈滔和一两百学生,都要在这里狼吞虎咽,对付那好象永远填不饱的肚子。
父母每月给我和弟弟各12元,交到食堂9元(另外要交粮票),一天也就是3毛的伙食费吧。而那年月,父亲在供销社月薪52元,母亲教书月薪40元,92元的工资要花去42元供我们“三匹钟”读书哩(大哥读大学每月20元)!
早餐和晚餐,是清一色的馒头。一中的馒头,远近闻名。食堂里的几位大妈,年年蒸馒头、月月蒸馒头、天天蒸馒头,手艺炉火纯青。家住中枢的读书娃儿,却亲切的叫它馍,特别青睐。比如死党何鸡母之类的,就经常找我或姚辉蹭上几张馍票,便一脸的喜色啰。一天两顿雪白的馒头,也许,对于贫困饥饿的人来说,对城里那些不经常吃的同学来说,是一种幸福。而对于天天吃的我们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折磨:那种形同嚼蜡的感觉,那种深恶痛绝的吞咽,以至于到近30年后的今天,仍旧记忆犹新。但应该公允地说,那年头大米杂粮三七开,象我这种吃购粮本的和那些农村来读书的学生来说,能够吃上馒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中午,当然是吃米饭。8个人一桌,凑好8张票,递到食堂高高的柜台后,大妈们便哐当一声递出一盆饭、一盆菜。莱有时干、有时稀,大多是南瓜、青菜、四季豆、萝卜之类的,里面总是混杂着一种让人怀疑的颜色。8个人里,大家公推出一位厚道、不贪小便宜的人,便一勺勺将饭和菜均分成八份。于是,大家欢天喜地端着饭盒,漫步到戏台的石坎上或是操场的一个角落里,吃了起来。
按照规定,学生食堂一个月打一次牙祭。一个月里,最让人兴奋的,当然是吃肉那天了!吃肉,首先要到后勤杨汉青老师(后来是吴明光老师)那里将饭票换成肉票,一个就餐户头只能换一张。也许是两位老师喜欢我们两兄弟读书成绩好,我和弟弟每次都能多搞到一张肉票!那真象是过年啊,8张票凑好了,打饭的人小心翼翼将饭盒和肉盆端来,大家目光炯炯盯着那盆肉,馋涎欲滴,眼珠子只差掉了进去。分菜那人这时更谨慎了----分肉,可不同分其它菜,哪个多了,哪个少了,是要引起公愤的。分完了,我和弟弟各自端着装得满满的两份饭和肉,悠闲地找一个角落,大快朵颐起来。那一天,那种时刻,那种快乐,是今天吃什么再好的东西也无法比拟的了……
(作者系仁怀一中校友、仁怀市对外宣传中心主任,《中国酒都报》总编辑)